1. 周易集解補釋
    1. 卷第五

周易集解補釋·卷第五



《序卦》曰:物不可以苟【朱脱“苟”字。】合而已,故受之以賁。賁者,飾也。

崔憬曰:言物不可苟合於刑,當須以文飾之,“故受之以賁”。

釋曰 崔意謂苟合於刑,免而無恥,必示之以禮,乃“有恥且格”。但卦序相受之義,所包甚廣,不可滯於一隅。此傳蓋謂凡物相合,不可直情徑行,必以禮飾之,斯羣居和壹耳,不必泥刑言。餘卦相受之例視此。

【離下艮上】賁。亨,【《釋文》:賁,彼僞反,徐甫寄反,李軌府瓫反。】

虞翻曰:泰上之乾二,乾二之坤上,柔來文剛,陰陽交,故“亨”也。

 鄭康成曰:賁,變也,文飾之貌。

王肅曰:“賁”,有文飾,黄白色。【符文反。】

傅氏曰:“賁”,古“斑”字,文章貌。【並《釋文》。】

《吕氏春秋》:孔子卜得賁,曰:“不吉”,子貢曰:“夫賁亦好矣,何謂不吉乎?”孔子曰:“夫白而白,黑而黑,夫賁又何好乎?”高誘注云:“賁,色不純也。”【《壹行》文。】

釋曰 道有變動,故物相雜而成文以相飾。賁自泰來,泰下乾上坤,純陰純陽,無文可見。泰成既濟,文各當矣。又未足以盡相雜變動之妙,故以泰二、上相易,明剛柔交,變而各正之義。既濟治定功成,當文之以禮,故消息相次之卦名曰“賁”。“亨”者,乾坤交,二、上剛柔往來相文皆亨,而二得中正,純乎亨道,故《彖》惟據“柔來文剛”言之。賁觀人文以化成天下,孔子删定六經垂法萬世之象。曰“不吉”者,傷未能行道以濟當世,此聖人“吉凶與民同患”之心也。

小利有攸往。

虞翻曰:“小”謂五,五失正,動得位體離,以剛文柔,故“小利有攸往”。

鄭玄曰:賁,文飾也。【鄭注原本當如《釋文》所引,此四字,葢李氏約文。】離爲日,天文也。艮爲石,地文也。天文在下,地文在上,【上下交亦相飾之義。】天地二文相飾成賁者也。【張云:“自‘離爲日’至此,又見《詩·白駒》正義。‘日’下重‘日’字,‘天文’下無‘也’字,‘石’下重‘石’字,‘天地’以下作‘天地之文交相而成賁賁然’。】”猶人君以剛柔仁義之道飾成其德也。剛柔雜,仁義合,然後嘉會禮通,故“亨”也。卦互體坎艮,艮止於上,坎險於下,夾震在中,故不利大行,小有所之則可矣。

釋曰 此於亨中别出其未盡亨而有待於亨者。荀《彖》注義謂五、四二陰利乾二,上往據之,言其亨也。鄭謂剛上文柔,則體艮止,互坎險,夾震動在中,不利大行,小有所之則可。“往”者,畫變用事,言未盡亨也。虞謂分剛文柔,乾氣至坤,則五利發之正成剛,以文四柔。“往”,謂之正,言有待於亨也。賁次既濟,大經大法,皆已樹立,不容復有更張。惟當曲制威儀以定禮文,去其小不正,故五上“永貞”,則天人之文成,與既濟“亨小”同義。《彖》以“天文”“人文”釋“賁”,鄭比合《象傳》“山下有火”之義,故兼地文言。地統乎天,三才之道,約之惟曰“天道”、“人道”,鄭會通傳義,引而申之。唐石經“利”下旁注“貞”字,當時誤本耳。

《彖》曰:賁亨,柔來而文剛,故亨。分剛上而文柔,故小利有攸往,

荀爽曰:此本泰卦。謂陰從上來居乾之中,文飾剛道,交於中和,故“亨”也。分乾之二居坤之上,上飾柔道,兼據二陰,故“小利有攸往”矣。

釋曰 “賁亨”,疊經文以起下,言賁之亨也。以坤上之柔,來居乾二而文乾剛,交於中和,與乾二升坤五下體成離“天下文明”同義,故“亨”。又分乾二之剛,上居坤上而文坤柔,以蠱上振坤稱“元亨”例之,是亦“亨”也。但二之上失正,未盡亨道,由其上而文柔,乾氣至坤,則五伏陽當發而成離,故“小利有攸往”。“賁亨”之“亨”,含剛柔互文之義。故亨之亨,惟據柔來文剛言,以别於分剛文柔之未盡亨而有待於亨。曰“分”者,二之上非乾元交坤之正,特分乾剛以飾坤柔成文耳。五變之正,則亦亨而濟矣。

天文也。

虞翻曰:謂五利變之正成巽體離,艮爲星,離日坎月,巽爲高。五天位,離爲文明,日月星辰高麗於上,故稱天之文也。

 陸希聲曰:天地以節氣相交,天文也。【《漢上圖》。】

釋曰 此承“剛柔往來相文”言,言陰陽往來皆乾元之行,所以使日月不過,四時不忒,是天文也。虞氏則以天文爲五,“小利有攸往”,“小”,謂五,“往”,變也。五變天位正,體巽爲高,離爲文明,離日坎月艮星高麗乎天,是天文也。

文明以止,人文也。

虞翻曰:“人”謂三,乾爲“人”。“文明”,離。“止”,艮也。震動離明,五變據四,二、五分則止文三,故以三爲人文也。

 《京氏傳》曰:止於文明。

釋曰 賁生爻剛柔往來,是天文也。重卦離爲“文明”,艮爲“止”,又“人文”也。“文明”者,人心固有之條理,萬事當然之則,爲人君止於仁,爲人臣止於敬,爲人子止於孝,爲人父止於慈,與國人交止於信,此文王所以爲文也。虞氏以人文爲三,謂五變體離,三在兩離之閒,五剛二柔分三上屬下屬而成離,重離之文皆止於三,故三爲人文。三,人道,天地之文皆得人而顯,此人文所以經天緯地,所謂天地之經而民是則之也。

觀乎天文,以察時變。

虞翻曰:日月星辰爲“天文”也。泰震春兑秋,賁坎冬離夏。巽爲進退,日月星辰進退盈縮,謂朓【朱誤“眺”。】側朏也,厤象在天成變,故“以察時變”矣。

 《説文》:示,天垂象,見吉凶,所以示人也。从二,【古文“上”字。】三垂,日月星也,“觀乎天文,以察時變”。

釋曰 《張氏》曰:“《説文》:晦而月見西方謂之朓,朔而月見東方謂之縮肭側,即肭也。朏,月始升也。”案:月受日光而成晦朔弦望,此有目所共見。晦而月見西方,已侵來月生明之限,月行見爲疾,歷後月也。朔而月見東方,尚未及前月之晦,月行見爲遲,歷先月也。以此課歷疎密,定月大小,置閏成歲,敬授民時,時變人人可察矣。

觀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。

虞翻曰:泰乾爲“人”,五上【朱誤“二”。】動,體既濟。賁離象重明麗正,故“以化成天下”也。

干寶曰:四時之變縣【朱作“懸”。】乎日月,聖人之化成乎文章。觀日月而要其會通,觀文明而化成天下。

釋曰 “人文”,人心之知覺條理,聖人因而著之。自伏羲作八卦定人倫,至孔子書六經垂法萬世,皆是也。

《象》曰:山下有火,賁。

王廙曰:“山下有火”,文相照也。夫山之爲體,層峰峻嶺,峭嶮參差,直置其形,已如雕飾,復加火照,彌見文章,賁之象也。

君子以明庶政,无敢折獄。

虞翻曰:“君子”謂乾,離爲“明”,坤爲“庶政”,故“明庶政”。坎爲“獄”,三在獄得正,故“无敢折獄”。噬嗑四不正,故“利用獄”也。

 鄭康成曰:“折”,斷也。【斷,音丁亂反。】

“明”,蜀才作“命”。【並《釋文》。】

釋曰 “无敢折獄”,尚文德也。刑濫則懼及善人,故君子慎之,不敢自恃其明,以爲果於能斷。

初九:賁其趾,

虞翻曰:應在震,震爲足,故“賁其趾”也。

 鄭康成曰:“趾”,足。

“趾”,一本作“止”。【並《釋文》。】

釋曰 爻位初爲足,又初九震爻,震爲足,稱“趾”。“賁其趾”者,初自飾其足容,君子不失足於人,非禮弗履也。虞氏則謂四體震爲足,初當行應四,四者初趾之所在,故取四震象以目初。賁之義以柔飾剛,四當飾初趾,“翹翹車乘”,所以賁其趾也。

舍車而徒。

虞翻曰:應在艮,艮爲“舍”,坎爲“車”。“徒”,步行也。位在下,故“舍車而徒”。

 “車”,鄭、張本作“輿”。【《釋文》。】

釋曰 車、輿同物,四本泰坤爲輿,又互坎爲車,艮止之,初應在艮,故“舍車而徒”。張氏曰:“四在止體,下屬於坎,不堅應初,故初舍之。”案:四爲諸侯,求士者也。“賁其趾”,四當應初,欲見賢人而禮命之也。“舍車而徒”,不致敬盡禮,則不得亟見之。初舍四之車而徒行,不遽應四也。人文化成天下莫大於得賢,故六爻皆取尚賢之義。

《象》曰:舍車而徒,義弗乘也。

崔憬曰:剛柔相交以成飾義者也。今近四,棄於二比,故曰“舍車”。“車”,士大夫所乘,謂二也。四乘於剛,艮止其應,初全其義,故曰“而徒”。“徒”,塵賤之事也。自飾其行,故曰“賁其趾”。“趾”,謂初也。【朱脱圈。】

王肅曰:在下,故稱“趾”。既舍其車,又飾其趾,是徒步也。

 或稱鄭本“弗”作“不”。【《晁氏易》。】

釋曰 “義弗乘”四之車,不枉道而求仕也。崔以車爲二,二爲大夫得乘車,兼言士者,《書傳》稱命士亦得乘飾車也,或者“士”當爲“是”。“近四”,謂應四,初應在四,故“棄二之比”,“舍車”象也。四又乘三剛,體艮止,不堅應初,故初亦不應四,獨行其義,安貧守賤,徒步而已。大旨與虞不殊,但稍迂曲。

六二:賁其須。《象》曰:賁其須,與上興也。

侯果曰:自三至上有頤之象也。二在頤下,“須”之象也。上【周作“二”。】无其應,三亦无應,若能上承於三,與之同德,雖俱无應,可相與而興起也。

釋曰 侯意“須”,古“鬚”字,禮有“揃須”。“賁其須”者,自飾其口容,非禮勿言,非義不食禄,與三皆正位同德。三守正以正五,則六爻皆正成既濟,二與三皆得其應,故與上俱興。“上”,謂三。張氏則曰:“‘須’,待也。二无應,待五之正,二則賁之。歸妹六三‘歸妹以須’,注云‘須,待也’,彼待四,正與此同。”案:張以歸妹相例,甚當。“賁其須”,賁其所以待上者。《儒行》曰“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,夙夜强學以待問,懷忠信以待舉,力行以待取”,多文爲富,非時不見,非義不合,五正乃應,以賁其身者賁其君,故《象》曰“與上興”。“上”,謂五也。

九三:賁如濡如,永貞吉。《象》曰:永貞之吉,終莫之陵也。

盧氏【朱誤“虞翻”。】曰:有離之文以自飾,故曰“賁如”也。有坎之水以自潤,故曰“濡如”也。體剛履正,故“永貞吉”。與二同德,故“終莫之陵”也。

釋曰 姚氏曰:“三自賁也。‘濡如’,賁貌。三得位,德潤身也。”張氏曰:“上下文之,故‘賁如’。體坎水,故‘濡如’。‘永貞’,謂五正則六爻皆正。三守正以待五上變則‘吉’,與‘元永貞’義近。”案:“永貞”,謂成既濟。三以人文化成天下,則既濟定而泰不反否,故“吉”。《象》曰“終莫之陵也”,上體艮爲“陵”,《中庸》曰“在上位不陵下”。賁在泰後,治平日久,陽在上亢位,或驕慢陵下,則泰將爲否,反致下陵上替。三“賁如濡如”,慎之以禮,格心匡德,章志貞教,則上無悔奪之失,而下絶侵叛之漸,化成而泰貞矣。三、二皆無應,四又乘三,嫌有陵之者。三與二同德,自守以正,而不正者終正,不應者終應。六爻和會,各止其所,故“終莫之陵也”。

六四:賁如皤如,【《釋文》:皤,白波反。】白馬翰如,【《釋文》:翰,户旦反。】匪寇婚媾。

王弼曰:有應在初,三爲寇難,二志相感,不獲交通。欲靜則失初之應,欲進則懼三之難,故或飾或素,内懷疑懼。鮮絜其馬翰如以待,雖【朱脱“雖”字。】履正位,未果其志。匪緣寇隔,乃爲婚媾,則“終无尤也”。

陸績曰:震爲“馬”、爲“白”,故曰“白馬翰如”。 案:【此上朱不空格。】皤,亦白素之貌也。

 《説文》:“皤”,老人白也,《易》曰“賁如皤如”。

董遇曰:馬作足横行曰“皤”。【音槃。】

鄭、陸作“蹯”。【音煩。並《釋文》。“蹯”,舊作“燔”,兹從盧氏文弨校本。“煩”,《吕氏音訓》作“燔”。】鄭曰:六四,巽爻也,有應於初九,欲自飾以適初,既進退未定,故皤【當作“蹯”。】如也。“白馬翰如”,謂九三位在辰,得巽氣爲白馬。“翰”,猶幹也,見六四適初未定,欲幹而有之。【《禮記·檀弓》正義。《釋文》:翰,鄭云白也,亦作寒案反。白,盧校作“幹”,是。“亦作”,當爲“亦音”,謂徑讀“翰如”,幹也。】

荀作“波”。

董遇、黄穎曰:“翰”,馬舉頭高卬也。

馬、荀云:“翰”,高也。【並《釋文》。】

《禮記·檀弓》曰:殷人尚白,戎事乘翰。鄭氏注曰:“翰,白色馬也,稱《易》‘白馬翰如’。”

釋曰 王弼釋“皤”、“翰”皆爲白,與《説文》及鄭《禮記注》合。“賁如”,謂飾,“皤如”,謂素,於義可也。惟釋“匪寇婚媾”,於語意未協。陸云“震爲馬爲白”者,據震於馬爲“馵足”、“的顙”也。鄭本“皤”作“蹯”,讀“翰”爲“幹”。“賁如蹯如”者,四與初正應。“賁如”,四自飾以適初也。“蹯如”,“蹯”,當讀爲“蟠”,與“盤”同,謂盤旋進退不定也。六四巽爻,巽爲進退,故“蹯如”。蔡邕《述行賦》“乘馬蹯而不進”,正此義。《釋文》“煩”字,《音訓》引作“燔”,燔、蹯、蟠皆從番聲,古音同。竊疑《釋文》本云“鄭、陸作蹯音燔”,後轉寫“蹯”誤“燔”,“燔”誤“煩”耳。董氏字作“皤”,讀爲“蹯”,故訓作足横行。荀作“波”,“皤”之疊韻叚借字。陰道從陽,承陽則能行,坤“牝馬行地”是也。乘陽則難行,屯“乘馬般如”是也。四乘三,有難行之義,故“賁如”而又“蹯如”也。“白馬翰如”,三體震坎皆爲馬,爻辰在辰,三月東南,巽位,異爲白,故象“白馬”。四乘三,“白馬”,四所乘也。“翰”,讀爲“幹”,舉也。凡爻相比者或相取,三見四乘白馬適初而未定,欲取而有之使比己,若引爲黨或攘其功者,故“白馬幹如”,此疑象也。四當賁初,始疑乘剛歷險而盤旋,既乘馬而疑見幹,實所處之地使然。《象》曰“六四,當位疑也”,言雖當位,而位適乘剛可疑也。“匪寇婚媾”,三、四皆體坎爲寇,三爲三公,四爲諸侯,初爲元士。賁元士立世,諸侯爲應,四正當應初之位,有好賢之志,而爲附勢内交畏難避嫌之見所惑,則其志分而其行不果,殆於不足與有爲。故初舍其車而弗乘,避之若寇。然四雖處疑地而志終應初,則四非初寇,乃婚媾也。三陽德正,主以人文化成天下,有與人爲善之公,無比黨攘美之私。四乘坎馬,非有險難,則三非四寇,乃所以成其爲婚媾,故《象》曰“終无尤也”。馬、荀、董、黄訓“翰”爲“高”,舉頭高仰,有待於行也。

《象》曰:六四,當位疑也。

案:坎爲盜,故“疑”。當位乘三,悖禮難飾,應初遠陽,故曰“當位疑也”。

釋曰 乘剛疑於悖禮,難以成文。應初疑於遠陽,被阻難及,故雖當位而疑也。

匪寇婚媾,終无尤也。

崔憬曰:以其守正待應,故“終无尤也”。

釋曰 四守正待應,三本匪寇,五上正,六爻應,不疑所行,故“終无尤”。

六五:賁于丘園,束帛戔戔,吝,終吉。【《釋文》。戔,在千反,又音牋。】

虞翻曰:艮爲山,五半山,故稱“丘”。木果曰“園”,故“賁于丘園”也。六五失正,動之【“之”字疑當在“艮手持”下。】成巽,巽爲“帛”爲繩,艮手持,故“束帛”。以艮斷巽,故“戔戔”。失位无應,故“吝”。變而得正,故“終吉”矣。

 《子夏傳》曰:五匹爲束,三玄二纁,象陰陽。【《釋文》。】

賈誼、服虔説:“束帛”,五匹。【文瑩《湘山野録》。】

馬融曰:“戔戔”,委積貌。【《釋文》。】

王肅曰:失位无應,隱處丘園,葢象衡門之人道德彌明,必有束帛之聘也。【《文選》陸士衡《演連珠》注。】

黄穎曰:“戔戔”,猥積貌,一云顯見貌。

“戔戔”,《子夏》作“殘殘”。

薛虞曰:“戔戔”,禮之多也。【並《釋文》。】

釋曰 《彖》曰“分剛上而文柔,故小利有攸往”,則五當受賁於上,之正成既濟。程《傳》曰:“六五以陰比上九剛陽之賢,受賁于上九。”案:上體艮爲山,半山稱“丘”,又體乾爲木果,艮爲果蓏,園圃毓草木在丘上,賢士隱居之象。五失位,求正於上,故“賁于丘園”,言盛德之士歸之也。下引荀注取艮山震林象,義大同。惟云“賁飾丘園”,則以賁爲上自飾,下云“飾上成功”,又似謂五賁上耳。“束帛戔戔”,所以聘上。虞謂五體艮手持稱“束”,之正成巽爲“帛”。惠氏曰:“坤爲帛,【泰坤。】其數十。鄭注《聘禮》曰‘凡物十曰束’,故云‘束帛’。”吳薛綜解此《經》云:“古招士必以束帛加璧于上,艮爲多,故‘戔戔’。”薛虞謂禮之多也。姚氏據《子夏傳》“五匹爲束,【十端。】三玄二纁,象陰陽”,謂泰天玄地黄,二之上上之二成賁,故“賁于丘園,束帛戔戔”,【姚又云:“‘山下有火,賁于丘園’之象,謂五以束帛賁上。】”皆依下注荀義爲説。虞云“以艮斷巽”者,“艮”,謂上,“巽”,謂五。上,艮之主,五正則成巽,巽爲齊,故“斷”。程《傳》謂“五受賁於上”,受其裁制,如束帛而戔戔,束帛受裁制而成用,猶人君資賢臣輔相匡弼而成德致治,是其義。但《經》云“丘園”,云“束帛”,明據聘士時言。“賁于丘園”,虞義爲正。“束帛戔戔”,荀義爲正。五受賁於上,由能尚賢也。五失位无應,故“吝”,鄭卦辭注,所謂“不利大行”也。上剛文柔,乾氣至坤,五尊道勤賢,伏陽發之正應二,終以化成天下,故“終吉”。“戔”、“殘”音義同,故《子夏》作“殘殘”,薛、虞記仍依“戔戔”爲説。“戔戔”,諸家皆謂束帛積多之貌,虞義謂“裁斷而委積之”。“束帛”,五象,“戔戔”,上正五之象。

《象》曰:六五之吉,有喜也。【《釋文》:喜,如字,徐許意反,无妄、大畜卦放此。】

荀爽曰:艮山震林,失其正位,在山林之閒,賁飾丘陵,以爲園圃,隱士之象也。五爲王位,體中履和,勤賢之主,尊道之君也,故曰“賁于丘園,束帛戔戔”。君臣失正,故“吝”。能以中和飾上成功,故“終吉”而“有喜也”。

虞翻曰:五變之陽,故“有喜”,凡言喜慶皆陽爻。“束帛戔戔”,委積之貌。 案:六五離爻,離爲中女。午爲蠶絲,束帛之象。

釋曰 荀意五、上俱失位,五賁上則陰陽各正成既濟。“束帛戔戔”,五賁上之事,此本經下注,合《象傳》釋之。虞意則謂五求賁於上,“束帛戔戔”,上賁五之事,其爲求賢以化成天下則一。

上九:白賁,无咎。

虞翻曰:在巽上,故曰“白賁”。乘五陰,變而得位,故“无咎”矣。

釋曰 五變,上體巽爲白,“白”,素也。惠氏曰:“《考工記》曰‘畫繪之事後素功’,《論語》曰‘繪事後素’。鄭彼注云‘素,白采也,後布之,爲其易漬污’。上者賁之成,功成于素,故曰‘白賁’。”案:“白”者,賁之所以成始而成終。《記》曰“白受采,忠信之人,可以學禮”,賁之始也。《論語》曰“繪事後素”,曰“禮後乎”,道德仁義,非禮不成,賁之終也。終則復始,禮始於質,成於文,反於質。“白賁”者,以白爲賁,所以使五色成文而不亂也,所以使天下棄末而反本,背僞而歸真也。上以白賁五,君臣皆有絜白之德,修禮達義,著誠去僞,以化成天下,則既濟定而泰可保,故“无咎”。虞云“乘五陰變而得位”,“乘”,猶據也,上本以陽據五陰,所謂“剛上文柔”,五受賁於上,之正,則上亦變,成既濟矣。

《象》曰:白賁无咎,上得志也。

干寶曰:“白”,素也。延山林之人,采素士之言,以飾其政,故“上得志”也。

虞翻曰:上之正得位,體成既濟,故曰“得志”,坎爲志也。

釋曰 “上”,謂五,五居尊,故曰“上”,與六二傳“與上興”之“上”同。或曰,虞意“上”即謂上九,言上得行其道濟天下之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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