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廣記
張寬字叔文,漢時爲侍中。從祀于甘泉,至渭橋,有女子浴於渭水,乳長七尺。上怪其異,遣問之。女曰:「帝後第七車,知我所來。」時寬在第七車,對曰:「天星主祭祀者,齋戒不嚴,即女人星見。」出《漢武故事》
漢武帝嘗微行造主人家,家有婢國色,帝悦之,仍留宿。夜與主婢臥。有一書生亦寄宿。善天文,忽見客星將掩帝座,甚逼,書生大驚懼,連呼咄咄,不覺聲高。仍又見一男子,操刀將入戶。聞書生聲急,謂爲己故,遂縮走,客星應時而退。如此者數遍。帝聞其聲,異而問之。書生具説所見。帝乃悟曰:「必此人婿也,將欲肆兇惡於朕。」仍召集期門羽林,語主人曰:「朕天子也。」於是擒奴,問而款服,乃誅之。帝嘆曰:「斯蓋天啓書生之心,以扶祐朕躬。」乃厚賜書生焉。出《幽明録》
太山之東有醴泉,其形如井,本體是石也。欲取飲者,皆洗心,跪而挹之,則泉出如流,多少足用。若或汚慢,則泉縮焉。蓋神明之常志者也。出《法苑珠林》
《淮南子》曰:「東風至而酒汎溢。」許慎云:「東風,震方也。酒汎,清酒也。木味酸,相感故也。」高誘云:「酒汎爲米麪麯之汎者,風至而沸動。」李淳風又按:「今酒初熟,甕上澄清時,恆隨日轉。在旦則清者在東畔,午時在南,日落在西,夜半在子。恆清者隨日所在。又春夏間於地廕下停春酒者,甕上蟻汎,皆逐風而移。雖居深密,非風所至。而感召動也。」出《感應經》
揚雄讀書,有人語云:「無爲自苦,玄故難傳。」忽然不見。雄著《玄》,夢吐白鳳皇,集上,頃之而滅。出《西京雜記》
漢劉向於成、哀之際,校書于天禄閣,專精覃思。夜有老人,着黄衣,藜杖,扣閣而進,見向暗中獨坐誦書。老人乃吹杖端,爛然火明,因以照向,説開闢已前事。乃授《洪範五行》之文,向裂衣及紳,以記其言。至曙而去,請問姓名。云:「我是太乙之精,聞金卯之姓有博學者,下而觀之焉。」乃出懷中竹膀,有天文地圖之事。子歆,從向受此術。出《王子年拾遺記》
袁安爲陰平長,有惠化。縣先有雹淵,冬夏未嘗消釋。歲中輙出,飛布十數里,大爲民害。安乃推誠潔齋,引愆貶己。至誠感神,雹遂爲之沉淪,伏而不起,乃無苦雨凄風焉。出《小説》
漢樊英善圖緯,洞達幽微。永泰中見天子,因西向南唾。詔問其故,對曰:「成都今日火。」後蜀郡上言火災,如英所道。云時有雨從東北來,故火不爲大害。
英當忽被髮拔刀,斫擊舍中。妻怪問其故,英曰:「郗生遇賊。」郗生者名巡,是英弟子,時遠行。後還説,於道中逢賊,賴一被髮老人來相救,故得免。
永建時,殿上鐘自鳴,帝憂之,公卿莫能解。乃問英。英曰:「蜀岷山崩,山於銅爲母,母崩子故鳴,非聖朝災也。」尋上蜀山崩事。出《樊英別傳》
《論衡》曰:「陽燧取火,方諸取水。」二物皆當以形勢得,陽燧若偃月,方諸若圬杯。若二器如板狀,安能得水火也。鑄陽燧,用五月丙午日午時,鍊五色石爲之,形如圓鏡,向日即得火。方諸,以十一月壬子夜半時,鍊五色石爲之,狀如圬杯,向月即得津水。今取大蜯蛤向月,亦有津潤。
《淮南子》云:「陽燧見日,煥而爲火。方諸見月,津而爲水。」注云:皆五石之精。陽燧圓以仰日,得火;方諸圬而向月,得水。又云,陽燧之取火於日,方諸之取露於月,天地之間,玄微忽恍,巧曆所不能推其數。然以掌握之中,引類於太極之上,而水火可立致者,陰陽相感動然之也。出《感應經》
《物理論》云:「十二律吕候氣,先於平地爲室三重,重有三重壁,揚子所謂九閉之中也。外室南戶,以布爲幔;次室北戶,内室南戶,並以布爲幔。皆上圓下方,閉密無風。人居其中,三日觀之,十二律各以木爲桉,每律各内庳外高,以律加其上,依位安置之。以河内葭莩灰實其端,若氣至,吹灰去管首,小動爲和,大動爲彊。」李淳風云:「自古言樂聲律吕者,皆本於十二管,以氣應灰飛爲驗。」
後魏末,孫僧化造六甲一周曆,其序云:「以管律候某月某時律氣應推校。前後五六事,皆不與算曆家術數相符。此外諸書無言候氣得應驗者。以理推尋,恐無實録。」後魏信都芳自云:「造風扇候二十四氣,每一氣至,其扇輙舉。」斯又驗矣。出《感應經》
陳業,字文理,業兄渡海傾命。時同依止者五六十人,骨肉消爛,而不可辨別。業仰皇天誓后土曰:「聞親戚者,必有異焉。」因割臂流血,以灑骨上,應時歃血,餘皆流去。出《會稽先賢傳》
潁川陳寔有子元方,次曰仲方,並以名德稱。兄弟孝養,閨門雍睦,海内慕其風。四府並命,無所屈就。兄弟嘗過同郡荀爽,夜會飲宴,太史奏:德星聚。出《汝南先賢傳》
晉三州人,約爲父子。父令二人作舍於大澤中,欲成,父曰:「不如河邊。」乃徙焉。又幾成,父曰:「不如河中。」二人乃負土填河,三旬不立。有書生過,爲縛兩土豚投河中。父乃止二人曰:「何嘗見江河填耶?吾觀汝行耳。」明迴至河邊,河中土爲高丈餘,袤廣十餘里,因居其上。出《孝子傳》
魏任城王彰薨,如漢東平王禮葬。及喪出,聞空中數百人泣聲。送者言,昔亂軍殺傷者,皆無棺槨,王之仁惠,收其朽骨,死者歡於地下,精靈以之懷感焉。出《王子年拾遺記》
魏長沙郡久雨,太守吕虔令戶曹掾齋戒,在社三日三夜,祈晴。夢見白頭翁曰:「汝來遲,明日當霽。」果然。出《長沙耆舊傳》
《御覽》卷一一所引《長沙耆舊傳》引有此條,事同而文字頗異,可與本條相發明。全文如下:
《長沙耆舊傳》曰:文度,字仲孺,爲郡功曹吏。時霖雨廢人業,太守憂悒,召度補戶曹。度奉教齋戒,在社三日,夜夢白頭翁謂曰:「爾來何遲?」翌日,度具白所夢于太守,曰:「昔禹夢青繡文衣男子,稱蒼水使者。禹知水脈當通。若掾此夢,將其比也。」明日果大霽。
管寧死遼東三十七年,歸柩而阻海風,同行數十船俱没,惟寧船望見火光。投之,得島嶼。及上岸,無火亦無人。玄晏先生以爲積善之感。出《獨異志》
晉武帝世,河間郡有男女相悦,許相配適。既而男從軍,積年,父母以女別適人,無幾而憂死。男還悲痛,乃至塚所,始欲哭之,不勝其情。遂發塚開棺,即時蘇活。因負還家,將養數日,平復。其夫乃往求之,其人不還,曰:「卿婦已死。天下豈聞死人可復活耶?此天賜我,非卿婦也。」於是相訟。郡縣不能決,讞於廷尉。廷尉奏以精誠之至,感於天地,故死而更生。在常理之外,非理之所處,刑之所裁。斷以還開塚者。出《法苑珠林》
晉永嘉之亂,郡縣無定主,彊弱相暴。宜陽縣有女子姓彭名娥。父母昆弟十餘口爲長沙賊所殺。時娥負器出汲於溪間,賊至走還,正見墻壁已破,不勝其哀。與賊相格,賊縛娥驅出溪邊,將殺之。溪際有大山石壁,高數十丈。仰呼曰:「皇天寧有神否?我爲何罪而當如此!」因奔走向山,山立開廣數丈,平路如砥。群賊亦逐娥入山,山遂崩合,泯然如初,賊皆壓死。娥遂隱不復出。娥所捨汲器化爲石,形似鷄。土人因號曰「石鷄山」、「女娥潭」。出《幽明録》
晉歷陽郡張應先奉魔,娶佛家女爲婦。咸和八年,移居蕪湖。妻病,因爲魔事,家財略盡,而病不瘥。妻曰:「我本佛家女,爲我作佛事。」應即往精舍中,見竺曇鎧。鎧曰:「普濟衆生,但君當一心受持耳。」曇鎧期明,當向其家。應夕夢一人,長五六尺,趨步入門曰:「此家寂寂,乃爾不淨。」見鎧隨此人後,白曰:「此家始欲發意,未可責之。」應眠覺,便把火作高座及鬼子母座。鎧食時往,高座之屬,具足已成,應具説向夢,遂夫妻受五戒,病亦得瘥。出《辯正論》
晉南郡議曹掾,姓歐,得病經年,骨消肉盡。巫醫備至,無復方計。其子夜如得睡眠,夢見數沙門來視其父。明旦,便往詣佛圖,見諸沙門,問:「佛爲何神?」沙門爲説事狀。便將諸道人歸,請讀經。再宿,病人自覺病如輕。晝得小眠,如舉頭見門中有數十小兒,皆五綵衣,手中有持幡杖者、持刀矛者,於門走入。有兩小兒在前,徑至簾前。忽便還走,語後衆小人云:「住居中總是道人。」遂不復來前。自此後,病漸漸得差。出《靈鬼志》
宋元嘉八年,河東蒲坂城大失火,不可救。惟精舍大小儼然,及白衣家經像皆不損墜。百姓驚異,倍共發心。出《辯正論》
宋元嘉中,吴興郡内嘗失火,燒數百家,蕩盡。惟有經堂草舍儼然不燒。時以爲神。出《宣驗記》
宋少帝時,南徐有一士子從華山往雲陽。見客舍中有一女子,年可十八九,悦之無因,遂成心疾。母問其故,具以啓母。母往至華山雲陽,尋見女子,具説之。女聞感之,因脱蔽膝,令母密藏於席下,臥之當愈。數日果差。忽舉席,見蔽膝,持而泣之,氣欲絶,謂母曰:「葬時從華山過。」母從其意。比至女門,牛打不行,『且待須臾。』女粧點沐浴,竟而出,歌曰:「華山畿,君既爲儂死,獨活爲誰施?君若見憐時,棺木爲儂開!」言訖,棺木開,女遂透棺中。因合葬,呼曰「神女塚」。出《系蒙》
嘉興徐泰,幼孤,叔隗養之如所生。隗病,泰營侍甚勤。是夜,夢一神人告云:「汝叔應合死也。」泰扣頭祈請哀愍,二神人云:「念汝如此,爲汝活。」泰覺,叔乃差。出《搜神記》
本條見於《搜神記》卷一〇。文字較《太平廣記》所録爲詳。全文如下:
嘉興徐泰,幼喪父母,叔父隗養之,甚於所生。隗病,泰營侍甚勤。是夜三更中,夢二人乘船持箱,上泰床頭,發箱,出簿書示曰:「汝叔應死。」泰即於夢中叩頭祈請。良久,二人曰:「汝縣有同姓名人否?」泰思得,語二人云:「張隗,不姓徐。」二人云:「亦可強逼。念汝能事叔父,當爲汝活之。」遂不復見。泰覺,叔病乃差。
臨江郡民劉京,孝行鄕里推敬。時江水暴溢,居者皆漂溺,京負其母號泣。忽有大龜至其前,舉家七口,俱上龜背。約行十許里,及一高岸,龜遂失之。出《九江記》
何敬叔少奉佛法。作一檀像,未有木。先夢一沙門,衲衣杖錫來云:「縣後何家桐甚惜,苦求庶可得。」如夢求之,果獲。出《夢雋》
《御覽》卷三五七所引,文字較《太平廣記》爲詳。全文如下:
東海何敬叔,少而奉佛。至泰始中,隨湘川刺史劉輥監營浦縣。敬叔時遇有旃檀,制以爲像。像將就而未有光材,敬叔意愿甚勤而營索無處。凭几微睡,見沙門語敬叔云:「縣後何家有一桐楯,甚堪像光。其人極惜之,苦求可得也。」敬叔寤,問縣後果有何家。因求買楯。何氏云:「實有此楯,甚愛惜之,明府何以得知?」敬叔具説所夢,何氏驚,奉以制光。
齊晉安王蕭子懋,字雲昌,武帝之子也。始年七歲,母阮淑媛嘗病危篤,請僧行道。有獻蓮華供佛者,衆僧以銅罌盛水浸之,如此三日而花不萎。子懋流涕禮佛,誓曰:「若使阿姨因此勝緣,遂獲冥祐,愿華竟齋如故。」七日齋畢,色更鮮紅。看視中稍有根鬚。淑媛病尋差,當世稱其孝感。出《法苑珠林》
齊松滋令蘭陵蕭叡明,母患積年,叡明晝夜祈禱。時寒凍,叡明下淚,凝結如筋,額上扣血,成冰不溜。忽有一人以石函授之曰:「此能治太夫人病。」叡明跪而受之,忽然不見。以函奉母,中惟三寸絹,丹書爲日月字,母病即愈。出《談藪》
齊鴈門解叔謙,徵爲朝請,不赴。母疾,叔謙夜於庭中,稽顙祈福,聞空中云:「得丁公藤爲酒便差。」訪醫及《本草》,無識者,乃崎嶇求訪。至宜都境,遥見山中老翁伐木,問其所用,答曰:「此丁公藤,治風尤驗。」叔謙再拜流涕,具欵行求之意,此翁愴然,以藤與之,并示其漬酒之法。叔謙受領,此人不復知處。依法爲酒,母疾便愈。出《談藪》
齊南陽宗元卿,有至行。早孤,爲祖母所養。祖母病,元卿在遠輙心痛,大病則大痛,小病則小痛,以此爲常則。鄕里崇敬,率號「宗曾子」。出《談藪》
齊廬陵匡昕隱金華山,服食,不與俗人交。母亡已經數日,昕奔還號叫,母便蘇。孝感致也。出《談藪》
齊扶風魯康祚母患乳癰,諸醫不能療。康祚乃跪,以兩手捧乳,大悲泣,母癰即差。出《談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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